吴奢眉头拧成死结。
临漳刚遭战火焚毁,粮草不济,医药匮乏,这瘟疫若是压不住,不消雍陈来犯,整座城便要毁于一旦。
就在吴奢焦头烂额,调派人手四处寻医求药之际,城外忽然传来马蹄轻响,一辆素色马车冲破风雪,孤零零地驶入临漳城门,车帘素净,无半分仪仗,唯有车辕旁一面小小的玄色旗,绣着凤纹,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随行的只有一名赶车的车夫,再无旁人。
吴奢心头骤惊,大步迎上前。
车帘被人从内轻轻掀开,明曦从车上跳了下来。
吴奢:??!
吴奢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太后?!”
吴奢脱口而出后才连忙单膝跪地,语气焦灼又急切,“太后怎么来了?如今临漳疫病横行,满城皆是疫气,凶险万分,太后怎可孤身一人以身犯险!”
先帝薨逝,明曦奉太子遗腹,垂帘听政,于礼法之上,已是祁隆万民尊奉的太后。
她不应该来的。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整个朝廷就要乱成一团了,如今只有她的身份和能力德行,能让众人臣服。
一旦她有个万一,所有人都会为了争权夺利开始内斗。
一个国家如果开始内斗,那离灭亡也不远了。
明曦先让吴奢起来了,接着才说道:“这瘟疫肆虐,百姓受难,我又怎么能在京中安坐?”
系统从三天前就开始叫个不停了。
声嘶力竭地让明曦千万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明曦现在脑子嗡嗡的,全是功德信仰四个字。
明曦目光掠过不远处的隔离棚,眸色微沉,又看向吴奢眼底布满红血丝的模样,缓缓道:“我离京时,已命太医院调拨半数药材,令粮草官押送百车粮食和艾草石灰,明日应该就能到临漳了。冬菱留在宫里,我此行一个人前来,不扰军防,也不添累赘。”
吴奢起身,心头震憾难言。
他本以为她身居深宫,纵使心系边境,也只会遣人送来物资,万万不曾想,她竟会抛下皇城安稳,孤身踏入这疫气弥漫的危城。
她如今贵为太后,掌一国权柄,但不管是做事还是性子,都依旧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吴奢沉默半晌,躬身沉声道,“临漳如今疫气肆虐,军医束手无策,百姓染疾者日增,臣无能,未能护住一城百姓。”
“非将军之过。”
明曦打断他的话,往城中走去,“战火之后,尸骸染水,疫气滋生,本就是常事。将军能在短时间内收拢尸骸,重建城郭,已经是尽力。眼下不是自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遏制疫气,救治百姓。”
明曦走到一处艾草焚烧的火堆旁,吴奢紧跟在其后。
瘟疫这种事情明曦见得太多了。
明曦俯身拾起一根艾草,指尖触到温热的灰烬,轻车驾熟地吩咐道:“吴将军,你即刻传令,分三步行事。其一,将染疾百姓尽数迁入城西空置的营房隔离,派军医专人照料,无关人等严禁靠近,疫气不得再扩散。”
“其二,命将士们全城撒石灰,烧艾草,凡百姓饮水,皆需煮沸后方可饮用,漳水河沿岸再增人手巡查,绝不可再有人取河水饮用。”
“其三,军中将士分班轮换,一半守城防雍陈,一半继续帮百姓重建屋舍,不可因瘟疫停了重建。”
吴奢一愣。
太后字字句句,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竟比他连日来的筹谋,还要周全。
但是听着她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的话,吴奢还是莫名感到诡异,她怎么听着这么熟练。
吴奢面上不显,凛然躬身,应声道:“遵太后旨意,臣即刻传令下去,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