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行动的惊雷,终于撕开了笼罩在滨江省上空最厚重的乌云。韩宝华的崩溃,“泥鳅”的落网,吴国忠的暴露,以及“信达环球”的浮出水面,如同四把锋利的铡刀,狠狠斩向了盘踞已久的腐败网络。然而,当表层的水草和淤泥被荡清,显露出的,却是深潭之下更为庞大、更为危险的巨鳄阴影。
省城,省委大院。那栋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小楼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关于韩宝华供出省委副书记陆天明的消息,如同最迅猛的瘟疫,在极少数核心圈层中不胫而走,引发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陆天明的办公室,厚重的窗帘紧闭,只开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依旧沉稳的身影。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省长李国华和纪委书记。
“国华同志,王书记,”陆天明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韩宝华的问题,令人震惊,也令人痛心!我作为分管过党群、政法工作的副书记,对他疏于监督,识人不明,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我会向省委和中央深刻检讨。”
他绝口不提韩宝华供述中关于他的具体内容,而是将问题定性为“领导责任”和“识人不明”,这是一种极其高明且老辣的政治防御。他深知,在没有确凿物证,仅凭韩宝华一面之词的情况下,仅凭“怀疑”和“供述”,很难动摇他这位根深蒂固的副省级干部的根基。
省长李国华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天明同志,现在不是谈领导责任的时候。韩宝华的供述非常具体,涉及巨额资金往来和权力寻租,指向性明确。组织上需要你对此作出正面、清晰的说明。”
陆天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坦诚的表情:“我理解组织的疑虑。关于韩宝华的那些指控,纯属无稽之谈,是他在穷途末路之下的胡乱攀咬!我陆天明工作几十年,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在廉洁自律这条底线上,我问心无愧!我欢迎组织调查,也相信组织会还我一个清白。”
他的表态滴水不漏,既表明了配合态度,又坚决否认了所有指控,将韩宝华的供述定义为“攀咬”。这种以退为进、沉稳如山的态度,让李国华和纪委书记一时也难以找到更进一步的突破口。
“相关的调查肯定会进行,”纪委书记王书记沉声道,“在此期间,希望天明同志能积极配合,暂时……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公开活动和公务接待。”
这是一种隐晦的、暂时性限制措施。陆天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恢复如常,坦然接受:“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
送走李国华和王书记,陆天明关上办公室的门,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阴沉。他走到窗前,拉开一丝缝隙,看着楼下戒备森严的院落,眼神锐利如鹰。
“沈青云……”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寒意。他知道,真正的危机已经来临,那个从清源县一路杀上来的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他必须动用所有的资源和手段,才能度过这次劫难。
省厅看守所,最高戒备的监区。“泥鳅”龙小飞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特制监室内,手脚都戴着沉重的戒具。他肩膀的枪伤经过了妥善处理,但失血和连日逃亡的消耗,让他显得异常虚弱,如同一只被拔掉了毒牙、蜷缩在角落里的老狼。
然而,与韩宝华不同,“泥鳅”展现出了一个老牌亡命之徒的坚韧和冷酷。面对审讯,他始终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无论审讯人员是政策攻心,还是出示部分证据,甚至是提及他可能面临的极刑,他都毫无反应。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难逃一死。沉默,是他最后的武器,也是他对自己背后那个网络所能做的、最后的“忠诚”。他坚信,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