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老夫人,崔家三娘亲自登门,给七娘子递了方拜帖。”
崔家三娘子?
老夫人问道:“哪个崔家?”
守卫:“博陵崔氏。”
二房夫人贺兰氏惊诧不已:“崔露?”
听到崔露名字,雪存霎时容光焕发,可不就是崔秩的亲妹妹?此前公府寿宴,她并未随崔秩前来,雪存只听说过她的名号,还从未见过本人。
崔露出身尊贵,且顶着长安第一美人的美名在外,傲气是出了名的,一向不屑与非士族之家往来。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同自己结识,意欲何为?莫非……
雪存心脏狂跳,不敢细想下去,面上覆了层带着病态的淡淡粉红。
老夫人看向雪存:“既然是找你,且快回浣花堂梳妆更衣。”
雪存收好拜帖,一路小跑奔回浣花堂。这段时日她气色不佳,高诗兰甚至私下嘲笑她,脸白得仿佛死了三天三夜,艳尸一样,她总不能这么草率地见崔露。
进了西屋,雪存迅速扫了眼拜帖,上面赫然写着“共登骊山”四字。
骊山,骊山……
雪存默默念叨着,人已边坐在妆台前敷粉,盖住眼下疲态,边叫灵鹭给她翻衣柜:“今日要登山,你找条轻便合身的裙子。”
灵鹭笑嘻嘻道:“小娘子放心,保管将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说罢,她脑中将雪存的衣物都过了一遍,很快就替雪存想出身适宜的搭配。她取出件妒杀石榴花的艳红长裙,配以晴山蓝忍冬纹窄袖上衣,最后熟练翻找出条红蓝渐变的珍珠纱披帛。
雪存正专注上妆,没看见她找的是何衣物,倒是一旁打下手的云狐满脸费解:“灵鹭,你找这么艳的颜色作甚?你往日不是常说,小娘子越素越美?”
灵鹭为雪存搭衣时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她别出心裁,配色大胆,多用各类撞色,最终成效竟出乎意料地好,往往叫人耳目一新。
云狐并不怀疑她的眼光,只是今日这般穿着,就不能将雪存美貌全然显现。
“这你就不懂了。”灵鹭抖了抖衣物,抱到妆台后屏风处,“外人眼中,小娘子本就是弱不胜衣娇娇女,加之近日病容满面,不能再素下去了。不给她穿得精神些,没等到骊山,崔三娘就能吓得不敢带她登高。”
云狐深思片刻,她说的话好像不无道理。
雪存简单抹了胭脂提气色,又麻利更衣,坐下不到半盏茶,灵鹭就替她挽了个快手精致的单螺髻,将她乌沉沉一头缎锦长发,一丝不苟梳在头顶脑后,利落且端庄。
主仆二人打开首饰盒,挑挑拣拣,却听仆妇进门来报,道是那崔家三娘已到浣花堂正厅。
雪存不敢怠客,把个吊坠极长的蝶翼流苏金簪匆匆插入发间,起身离屋。
迈进正厅,雪存看见的第一个人却是高琴心,随后,才是她座侧那怀抱白猫的绝世美人。
崔露现年十七岁,出落得个星眸皓齿,杏腮桃颊,绰约多姿模样。尤其自锦绣堆砌中养成的世家贵女气韵,为旁人所不及也,雪存暗叹,纵使她见过无数美人,崔露也实打实是美人中的美人,不负盛名。
她在看崔露时,崔露亦在轻蹙眉心打量着她,眸中稍纵即逝,闪过一抹亮色。
这高雪存,真真是符合她名字中“雪”这一字,长安往前往后各推五十年,怕是都找不出她这独一份杳杳空灵。
旁人传言唯高雪存姿貌更胜她一筹,她并不在意。可一听连阿兄都点名道姓要见眼前人,她才心生疑虑,这高雪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连阿兄都对她起了兴趣?
一想到崔秩的交代,崔露更生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