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诘问,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在场每一个经历过、或从父辈口中听过那段血泪岁月的人心上。台下传来压抑的啜泣和低低的怒吼。
唐启的声音陡然转为一种沉静而浩瀚的宣告,目光穿透礼堂的穹顶,投向那不可知的深邃宇宙:
“现在,我们有了它——‘天宫1号’!从今天起,我们的目标——”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宇宙拥入怀中,声音洪亮如黄钟大吕,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轰鸣,带着开天辟地的决绝意志:
“——是星辰大海!十年!十年之内,我们要让一颗属于华夏的星辰,稳稳地钉在那片我们仰望了五千年,却始终只能仰望的苍穹之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被这石破天惊的宣言彻底冻结。
然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为狂野、更为持久、仿佛要将灵魂都燃烧殆尽的掌声与欢呼!那声浪不再是简单的激动,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屈辱、愤怒、渴望和力量的总爆发!它不再是声音,而是信仰具象化的洪流!
在这沸腾的星海中,第一排,一个瘦削的年轻身影猛地站了起来。他叫陈小雨,刚从西北某基地风尘仆仆赶来,头发凌乱,眼镜片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油污,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皱巴巴的。他脸色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泪水在他年轻的脸上肆意奔流,流过那些因熬夜和风沙而粗糙的皮肤。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这一声呐喊中:
“首长!我陈小雨!这条命,从今往后就交给这星星月亮了!十年!不!五年!我要亲手,亲手把咱们的五星红旗,插到月亮上去!插到那冷冰冰的石头上去!让天底下所有人都看见!都看见!”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巴蜀口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甚至有些滑稽的尖利,却像一道带着血性的闪电,劈开了欢呼的声浪,直刺人心。那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最滚烫的誓言,带着年轻人不顾一切的狂热和视死如归的决绝。周围几个同样年轻的研究员被他感染,也猛地站了起来,跟着嘶吼,声音交织在一起,汇入这时代的强音。
礼堂的声浪,如同积蓄了千年力量的火山,带着灼热的岩浆和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烈地冲击着厚重的墙壁与穹顶。这澎湃的声浪,仿佛拥有穿透时空的伟力,化作无形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跨越浩瀚的太平洋,最终拍打在华盛顿特区兰利那栋冰冷而戒备森严的cIA总部大楼深处。
顶层,一间代号“鹰巢”的分析室内,气氛却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空气被过滤得冰冷而洁净,只有大型服务器运行的低沉嗡鸣和投影仪风扇单调的嘶嘶声在死寂中回荡。巨大的落地窗外,华府已是灯火璀璨,但这片象征着权力核心的繁华夜景,此刻却无法给室内带来丝毫暖意。惨白的灯光无情地打在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清晰地展示着几张分辨率有限却触目惊心的卫星照片——正是华夏科学院礼堂内那枚被揭去红布的“长征一号”火箭原型。另一块屏幕上,则快速滚动着通过特殊渠道截获的、礼堂内实时传出的声波信号,经过降噪处理,唐启那极具穿透力的宣言和陈小雨那近乎癫狂的誓言,被清晰地翻译成英文,在冰冷的空气中反复播放着。
“……十年!十年之内……星辰大海……五星红旗……插到月亮上去!”
首席分析师罗伯特·米切尔,一个有着典型盎格鲁-撒克逊面孔、灰蓝色眼珠深陷在眼窝里的中年男人,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枚结构奇特的火箭原型特写照片。他手中那支昂贵的镀金钢笔,此刻正无意识地在分析报告上戳刺着,昂贵的纸面被扎出一个个丑陋的小洞。
冷汗,正顺着他僵硬的脖颈缓缓滑下,浸湿了熨帖得一丝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