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沉吟道:“妹妹说到这个,臣妾倒是想起来前朝的旧事儿来了。”
她徐徐道:“前朝朱棣篡了自己亲侄子的皇位,登基为帝后迁都第二年,皇宫的奉天、华盖、谨身三座大殿都被大火烧了干净,可见是其篡权夺位,德不配位。不是天命所佑之人,有天道预警,就连宫殿也不能容下。”
“可不是?”曦月像是得了知音一般,一击掌道:“皇后娘娘说的和臣妾想的实在是一样呢。”
“宋太宗对宋太祖有烛光斧影的篡位之嫌,自己兄终弟及后又怕兄弟窜了自己的皇位,将亲弟弟与侄子们逼死。可他这样费尽心思,自己的子嗣却凋敝异常,长子次子一死一疯,三子登基后,其后人也是代代子嗣稀少,甚至七代之后宗室中再无一人为太宗血脉,而全为太祖血脉。”
曦月合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如总结陈词般正色道:“可见因果轮回,德不配位之人恐怕都会是有报应的。”
“这么说着,倒也有几分道理。”皇帝话音一转,对着琅嬅笑道:“若真是如此,旁人倒也罢了,咱们的永琏却是不妨事儿的。”
琅嬅不曾想,阿哥移宫一事竟叫皇帝提起此事。
这是皇帝登基后头一次这样直接的袒露对永琏的寄予众望,也不知道皇帝今日是有备而来的试探,还是话赶话讲到这里的随口为之。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敢轻视。
琅嬅心中一紧,连忙起身,敛眉肃容对着皇帝行礼,言辞恳切道:“臣妾得皇上厚爱,得以忝居后位,却不敢多生一分旁的心思,绝无借助子嗣争荣夸耀之心,更不敢觊觎东宫之位,求皇上明鉴。”
这辈子自己与太后交好,傅恒又尚了端淑长公主,自己的永琏身后站着的就是富察家、高家和钮祜禄家,权势更盛前世。
虽说永琏年方六岁,尚且年幼,可若是自己如前世一般急着督促永琏上进,将自己的争储心思袒露人前,恐怕皇帝不肯容她和永琏之心只会更盛了。
说来也是自己前世糊涂,永琏是嫡子,已经是皇子之中最尊贵的人了。她还教导敦促永琏上进,那永琏还能往哪个方向上进呢?也就唯有那把最尊贵的交椅了。
前世她和富察家的心思是那么的不加掩饰,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皇帝又如何容得下他们?
皇后起身,妃嫔自然断无安坐的道理。曦月一并起身,在琅嬅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行礼。
皇帝顿了顿,笑道:“朕不过白问一句,倒是惹出你一大段话来。”
他又拉琅嬅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笑道:“朕的心思你还不晓得吗?咱们的孩子,朕自然觉得是最好的。”
琅嬅的手被皇帝拉着,只觉得像是一块儿浸湿了的手帕拢住了自己的手,滑腻冰凉,让人无端联想起光滑的蛇蜕。
她尽力维持着笑意,微微垂首,似是十分感动一般:“皇上疼爱永琏是他的福气,可是臣妾与永琏不能将皇上的疼爱视作理所应当。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自然只由皇上做主,臣妾不过一届后宫妇人,又哪里敢多言?”
“只是俗话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臣妾是怕永琏心性天分不足,辜负了皇上的期许。也怕这孩子福气不够,经受不住皇上的厚爱。”
看皇帝似是还要说什么,琅嬅连忙岔开话题,顺势将手搭在了小腹上,幽幽道:“说来也是臣妾不争气,生璟瑟的时候伤了身子,往后就再无喜讯了。”
她的哀婉悒悒只流露了一瞬,仿佛是难以克制之下真情流露的乍现,旋即就恢复了皇后的端庄大度,倒叫人更加怜惜起她那压抑的脆弱了。
皇帝拉着她的手更紧了些:“让齐汝给皇后好好调养着。朕与你都还年轻,待皇后调养好了身子,再为朕生下几个如永琏嬿婉般聪明伶俐的嫡子才好。”
琅嬅似是十分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