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榷没有再看宗凛一眼,转身吩咐宫人,
“收拾东西,送太上皇去北郊行宫养病。”
其实没有所谓的恨不恨,他与父皇之间,在没有了父子亲情之后,所剩余的,也只是权利的较量。
从前那些父慈子孝的情分,早在他的腿受伤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了。
往后的每一分,都是他们彼此衡量后的相互算计。
谁也没有退让过。
如果输的人是他,此时他也早就成了一抔黄土。
还说什么恨不恨?
……
而与此同时的别院里,陆维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陆既白。
重文太子宗淮回京之后,宫中的封赏暂时还未定下,他离开京城之前,都是住在东宫的,如今自是不会再住东宫,京中也没有他的产业,宗榷便将他先行安置在了自己的别院之中,就在从前盛国公府的隔壁。
陆既白原先被应循安顿在大理寺中,用闻清清留下来的药给他调理,脸上的疮慢慢褪去之后,也总算是露出了些许原本的面目,可他始终不曾开口说话,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还是有一回薛婉月来大理寺的时候无意间撞见,想起从前陆泱泱交代过她的事情,把这个猜测告诉了应循。
陆泱泱当初怀疑陆既白还活着,但他们谁也不知道陆既白究竟伪装成了什么样的人,又变成了什么样,根本无从寻找,她也是想着薛婉月认人奇准,就同薛婉月说了一声,让她帮忙留意眉眼跟陆维长得像的人。
寻常人或许是发现不了什么,毕竟如今的陆既白跟从前实在是相差太大,但薛婉月那双眼可是火眼金睛,自然是不可能错过这样的细节。
自上次三殿下逼宫失败之后,皇帝无心后宫,薛婉月的日子也开始好过起来,跟九公主的关系也慢慢熟稔,得知九公主有一副画像的好本事,她在见过陆既白之后也没有声张,而是去找九公主帮忙画了几幅画像。几番对比之下,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她才把这件事告诉了应循。
应循得知兹事体大,也不敢声张,而是暗中安排,将人提前送出了京城,以免出现波折。
然后在宗榷带着重文太子抵达京城之前,将陆既白送到了宗榷手中。
陆既白在见到重文太子之后,才第一次开口说话。
所以知晓此事的陆维,虽然早就见过了陆既白,但是这父子二人,也并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
如今皇帝已经下了罪己诏退位,这场沉积了二十五年的风雨,也即将结束,陆既白才让人去请了陆维过来。
陆既白整个人早就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因着身上,头上都长满了痤疮,头发早就落了个干净,即便是脸上的痤疮如今已经褪去,头发也已经长不出来了。素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长时间饱受毒素的折磨,他的双腿,也已经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只能坐在轮椅上。
闻清清给陆既白医治的时候,陆维是在场的,闻清清说过,即便是解了毒,治好了,陆既白的身体也早就被侵蚀了所有的生机,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陆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跟他模糊的记忆中的那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这算得上是在确认身份之后,他们父子俩的第一次见面。
彼此沉默了许久,陆既白才开口,“我见过了泱泱,她同我说了许多你和你娘的事。”
陆维嗤笑一声,“我娘就是个乡野村妇,配不上世家名门的陆公子,你有的你的苦衷,那是你的事,当初既然选择了抛妻弃子,就不必惦记她如何了。”
“抱歉,是我对不起你们。”陆既白轻声道。
陆维朝他看过去:“我来是想告诉你,既然往日没关系,往后也不必有关系,你陆家族人也没死绝,你的身后事有的是人会处理,我就不掺和了。”
“你也是我的儿子。”陆既白愧疚不已。
陆维却是冷笑:“你敢说你当初娶我娘,不是别有用心,掩人耳目吗?”
“我其实很钦佩你的忠肝义胆,但你成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