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是件厚重的帆布马甲,肩线垮到胳膊肘,里面套件发黑的羊毛衫。
头上扣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油腻的帽檐压得极低,把一头长发全塞了进去,只在脑后透出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这让她看起来活脱脱像个在码头区混迹的瘦小扒手,唯一的破绽是那双从帽檐下透出来的、亮得吓人的翠绿色眼睛。
“走吧!”手里还挥舞着一根被削尖的炉钩,“去把那些永恒会的杂碎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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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烟区,位于下城区与贫民区的交界处。
道路两旁是红砖砌成的联排房屋,许多窗户用朽烂的木板封死,铁皮屋顶锈迹斑斑,被煤灰染成乌黑。
巷子里很热闹。
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人拄着拐杖,坐在门口晒太阳,腿上盖着条打着补丁的毯子;几个孩子用木片和破布扎成“恶魔”的形状,拿树枝追打着跑过,嘴里喊着“为了夜女士!”;面包店门口贴着褪色的配给告示,排队的人们闲聊着这段时间的战争情况。
伊特法妮兴奋地东张西望,帽子下的绿眼睛滴溜溜的转。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盯着她腰间的炉钩,误以为她是同行,吹了声口哨想搭话。
劳博立刻凑过去,用黑话跟那孩子聊了两句,回来时手里多了块脏兮兮的糖。
“这些人的消息在某些方面比议院的还灵通。”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永恒会的人要是来过,这些人也许会知道。”
安特笑着问:“那么,有什么发现?”
劳博“咔嚓”一声将糖咬碎,咀嚼:“怎么可能,如果随便从街上揪个小贼就能挖出永恒会的信息,那他们早就被夜女士连根拔了。”
伊特法妮失望地“啊”了一声,卢德格默开口道:“劳博说得对,永恒会没那么容易好找。”顿了顿,拉了拉帽檐,“咱们先慢慢转吧,运气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安特的目光越过劳博的肩膀,向四周看去。
与血吻街不同,黑烟区被附近的管理人员管理的井井有条。
路面虽然被煤烟熏得发黑,但明显有人定期清扫,积雪被规矩地铲到两侧,堆成两列灰白的垄。
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只铸铁垃圾桶,桶盖上还烙着城市环卫局的齿轮鹰徽……就是漆面剥落,旁边还有些溢出的垃圾。
墙上的蒸汽管道锈蚀,接口处缠着新换的麻絮与柏油,看上去也没有漏气。就连那些窗户破损的店铺,也都用木板整整齐齐地封好。
“这里管理的不错。”
安特低声说。
卢德格默解释:“巡逻队每两小时经过一次。”
话音刚落,巷口便传来皮革靴底与路面有节奏的碰撞声。
三名穿着深蓝色呢大衣的巡逻员列队走来,腰间的短棍随着步伐晃动。
为首的瞥了安特四人一眼,没说话。
队伍安静地与他们错身而过,直到皮靴声在下一个拐角消失,伊特法妮才小声问:“他刚才的眼神什么意思?”
“大概是看咱们眼生,”安特压了压帽檐,“所以就多看了几眼,咱们再往里面走走。”
四人交换了眼色,开始有意识地离开人多的主干道。
下一个岔路口时,
“往左。”
卢德格默轻声说道。
四人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两条店铺夹缝间的窄巷。
这里没有主道那么干净,只有被踩实的黑泥与碎砖,积雪混着煤灰结成污浊的冰壳。
一家铸铁厂的后墙横亘在眼前,排风口喷出的热浪带着硫磺味,将周遭的空气烤得扭曲。
拐过第三个弯,环境陡然变了。
主干道那种的秩序感被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