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羊城,没有北方的寒风刺骨,反倒透着亚热带特有的温润。
晨阳透过老榕树的气根洒在骑楼老街,青石板被昨夜的露水浸得发亮,巷口卖早茶的摊子已经升起蒸汽,虾饺的鲜香混着三角梅的甜气,在空气里酿出暖洋洋的滋味。
清璞阁工坊的木门“吱呀”推开,玄墨弓着身子窜了进去,尾巴扫过墙角堆着的原料箱,惊醒了趴在帆布上打盹的小徒弟阿昆,少年猛地坐起,嘴角还沾着点心渣。
钟清清拎着刚买的艇仔粥走进来,米白色的的确良衬衫外罩了件浅灰针织开衫,衬得眉眼愈发清丽。
刚跨进门槛,一股混着玉屑与松节油的香气就裹了过来——
工坊里的煤炉只烧了小半炉,石师傅带着三个徒弟围在工作台前,正给一尊翡翠摆件做最后一道抛光,麂皮布摩擦玉石的“沙沙”声,是清晨最悦耳的节奏。
“钟小姐早!”
徒弟们齐声招呼,阿昆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石师傅放下工具,从工作台下捧出块拳头大的原石,布满老茧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您快看,这料简直是活过来了!”
钟清清把艇仔粥放在旁边的矮桌上,指尖刚触到原石,就感受到一股温润的凉意——
这是上周她从玉石市场的废料堆里扒出来的,当时石皮上嵌着两道深褐色内裂,像两道狰狞的疤痕,连经验老道的石师傅都摇头说“只能切珠子”。
可经她用灵泉水浸泡半月后,裂绺竟如晨雾遇阳般淡去,露出内里粉绿相间的天然俏色,粉色如三月桃夭,绿色似春溪初涨,正是东南亚华人商会最追捧的“福禄双全”品相。
“石师傅,这块料就雕‘龙凤呈祥’摆件。”
钟清清将原石放在铺着绒布的工作台上,说话时忽然顿了顿,下意识捂住口鼻——
煤炉的烟火气飘过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连忙转过身,对着通风的窗口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才缓过那阵泛酸感。
“春带彩的粉绿做龙凤羽翼,中间的白芯雕祥云,灵泉水我泡了三次,玉质稳得很,您放心下刀。”
她回头时,脸上已恢复惯常的从容,只是耳根还带着点因反胃泛起的微红。
石师傅这才察觉她的异样,连忙道:“钟小姐是不是累着了?
这几天您跟着我们熬到后半夜,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要不今天别盯工了,回去歇着?”
“没事,许是开窗吹了点风。”
钟清清笑着摆手,刚要再说什么,就听见工坊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姜国栋扛着一卷杏色绒布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拎着公文包的周伟,两人肩上都沾着点榕树的气根。
“这绒布是港城最新的织法,衬翡翠最显水头。”
姜国栋放下布料,目光刚落到钟清清脸上,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脸色这么白?
刚才在制糖厂徐厂长还说,见你在晒糖场站了会儿就扶着柱子喘气。”
他说着就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又拉起她的手摸了摸,指尖微凉。
“肯定是没吃好早饭,我去巷口李记买碗及第粥,再捎两笼虾饺,你现在就去里屋躺会儿。”
“我真没事,就是刚才闻着煤烟味有点反胃。”
钟清清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这时周伟身后的布帘一动,秦婉宜抱着账本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绣着兰草的小布包,看见周伟就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你可来了,港城的原料清单我核对完了,就是这几份报关文件,还得你签字。”
她说话时自然地帮周伟拂去肩上的气根,布包递过去时,露出腕上戴着的银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