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能够在西贡苟延残喘,全赖国丈长纳父子麾下那五千悍不畏死的广西狼兵。如今长纳战死沙场,狼兵主力十不存一,西贡的陷落已成定局。继续坚守,无异于坐以待毙。
长纳之子桑吉看了眼已怀有龙种、面色苍白的妹妹岑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毅然对朱由榔道:“陛下,臣率三百死士断后,务必拖住敌军,请陛下与舍妹速速撤离!”
若论治国平天下,永历帝朱由榔或许乏善可陈;但若论逃跑保命,他从南京一路流亡至西贡,其“经验”之丰富,在历代帝王中恐怕唯有“驴车战神”赵光义可堪一比。
他毫不犹豫,在马吉祥等心腹的护卫下,迅速弃城,遁入了西贡周边茂密、湿热的丛林之中。
然而,厄运接踵而至。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追上来,带着哭腔禀报:“陛下!大事不好!德妃娘娘……娘娘她滑胎了!”
德妃岑花怀孕尚不足三月,正是胎气最不稳之时,连日来的颠沛流离、惊惧交加,终于让她不堪重负。这个孩子,连同她父兄的狼兵,曾是朱由榔重要的依靠和精神慰藉。
岑花虽非他自主选择,却以其坚韧和背后的力量,一次次支撑着他几近崩溃的意志。
可如今,狼兵已灰飞烟灭,胎儿也已不保。在朱由榔冷酷的政治算计中,这位失去所有价值的德妃,已成了累赘。
他冷漠地回望了一眼面无血色、虚弱不堪的岑花,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看来德妃已不堪远行。朕留下几个宫女内侍照料,你好自为之。”
说罢,竟头也不回地催促队伍加快行进。
“陛下——!陛下——!”
身后,只留下岑花撕心裂肺、充满绝望的呼喊,在潮湿的丛林空气中渐渐消散。朱由榔刻意加快步伐,试图将那声音彻底隔绝。
他的逃亡向来颇有章法,但此次却陷入了真正的绝境。北面顺化已被明军铁桶般封锁,东面是浩瀚无垠的大海,西面的金边与澜沧亦尽入明军之手。他们如同无头苍蝇,在西贡周边的热带雨林中徒劳打转。
黄宗羲面色凝重地建议,“陛下,为今之计,唯有去海边,或有一线生机。”
朱由榔深知,阮福澜在解决断后部队后,很快便会攻占空虚的西贡,并展开搜捕。此刻若不另寻出路,便是瓮中之鳖。一行人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艰难地穿越丛林,来到了海岸边。
眼前,只有茫茫大海,不见片帆。
马吉祥试探道:“或许我们可以伐木造些小舟?”
但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没有工具,最多造出独木舟,以此挑战海洋,与自杀何异?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海平线上,巨大的桅杆缓缓升起。
“是明军的战列舰?”
朱由榔的心瞬间沉入谷底,真是才脱虎口,又入狼窝!
“不!陛下快看!是尼德兰人的三色旗!”一名眼尖的侍卫惊呼道。
那红、白、蓝三色旗,此刻如同照亮地狱的曙光,点燃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然而,如何引起荷兰人的注意成了难题。他们冒险点燃烽火,鸣放稀疏的火铳,但远处的战舰似乎毫无反应。
最终,朱由榔咬牙下令,将所剩无几的火药集中引爆!“轰”的一声巨响后,一艘小艇终于从荷兰战舰上放下,几名红发碧眼的船员划向岸边。
朱由榔立刻亮明身份。
荷兰人舰长道恩惊讶万分,没想到竟在海岸边“捡”到了流亡的大明皇帝!尽管朱由榔已势穷力孤,但仍是牵制大明的一枚潜在棋子。
道恩热情地表示:“尊敬的陛下,我们很荣幸能为您提供庇护。我们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