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世代受大宋恩惠做官,窃取大宋海贸之利富甲天下的色目商人!”
“竟紧闭城门!”
“在城楼上冷眼看着城下衣衫褴褛的赵宋宗室遗孤,看着那些忠心耿耿、满身血污的将士!他拒绝了!他以泉州乃通商要地,恐引元兵报复为由,断然拒绝!”
杨慎的呼吸变得粗重,蜡黄的脸颊因愤怒而扭曲。
姜惊鹊则感到一股冰冷的麻意从脊椎窜上。
他仿佛看到泉州城高耸冰冷的城墙,看到城下绝望的士兵和年幼惶恐的宗室,看到城楼上蒲寿庚那张色目商人面孔。
他恐怕就是个鱿鱼吧!
搞不好四海商会背后也是鱿鱼!
“这还不算!”徐阶的声音带着泣血的嘶哑,眼中似有火焰在烧,“张世杰见求援无望,又恐蒲寿庚投敌,无奈之下,只得纵兵在泉州城外劫掠了蒲家部分商船,以解燃眉之急。此举,彻底点燃了蒲寿庚这豺狼的凶性!”
他深吸一口气:“就在张世杰护着行朝离开泉州不久,蒲寿庚……这个狼心狗肺之徒!为了向新主子元朝表忠心,竟……竟下令!大开杀戒!”
“他派人,在全城搜捕!但凡姓赵的宗室子弟,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还有……还有那些追随行朝南迁、滞留在泉州城内的士大夫、忠臣家眷……数千人啊!就在泉州城内的街巷、港口、甚至寺庙之中……被蒲寿庚的爪牙像猪羊一样拖出来!”
他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屠刀落下!血……染红了泉州的石板路,流进了晋江!婴儿的啼哭,妇孺的哀嚎,老人的悲鸣……大人被砍下头颅,孕妇被剖开肚腹……用大宋宗室和忠良的鲜血,铺就了他投靠元廷的晋身之阶!”
姜惊鹊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就是商人!
异族商人!
为了利益,可以瞬间撕下任何伪装,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恩遇他们的王朝的生命踩在脚下,献祭给新的征服者!
金鳞那些商人做的,甚至更隐蔽,更长远,更毒!
徐阶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后来蒲寿庚献城降元,果然更得重用,垄断海贸,家族富贵延绵!而大宋……最终在崖山,十万军民蹈海殉国!赵氏血脉几近断绝!”
杨慎一字一顿:“前车之鉴,血犹未冷!金鳞所为,引通古斯野人入建州等事,许以根基,一旦我大明虚弱,必行祸国殃民、动摇国本之实!其心可诛!其行……当灭九族!”
姜惊鹊疑惑道:“如此祸国殃民、动摇根基之策,难道……难道朝中就无人反对?就任由此等引狼入室之举施行?”
“反对?”
杨慎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锋刮过冰冷的空气,“自然有!然则太宗时我大明威凌天下……大家都失了冷静,反对声音终究太小,抵不过那滔天的‘大势’朝堂之上,同意此‘蛮夷归明’之策者,其心各异,却殊途同归!”
“其一,便是被金鳞渗透者,其二便是那些……食古不化、被虚名蒙蔽了双眼的‘正人君子’!”
他重重放下酒杯:“这些人,满口仁义道德,动辄以‘天朝上国’自居。在他们看来,我大明煌煌天威,泽被四海,万国来朝方显盛世气象!收拢几个茹毛饮血的蛮夷部落,赐予他们些许土地粮饷,许其内附,正是彰显我大明‘怀柔远人’、‘教化蛮荒’的无上仁德!是上国该有的气度与胸襟!”
徐阶轻晒:“他们忘记了五胡乱华的腥风血雨,安史之乱的遍地狼烟吧,曲解了圣人之言,彻底悖逆了华夷之辩!”
杨慎看着姜惊鹊道:“敏行可知华夷之辩?”
姜惊鹊行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