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适时接话。
“敏行,用修公所言极是。皇上之勤政,朝野有目共睹。每日经筵不辍,常召阁臣、讲官入对,探讨经史治国之道。
对边患,如大同兵变、吐鲁番侵扰,处置亦算及时果断。开源节流,清查勋贵侵占皇庄,充实内帑国库。这些…皆是实绩。”
姜惊鹊默默听着,心中波澜起伏。杨慎的评价,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位“苦主”可能态度的预想。
没有咬牙切齿的痛恨,没有意气用事的贬低,反而是客观分析,这让他更深刻地理解了杨慎作为政治家和学者的复杂心态——信念可以为之赴死,但对对手能力的评判,却保持了难得的清醒。
这或许就是“国家养士百五十年”所淬炼出的某种精神内核:即便败了,也要败得明白,看得透彻。
“二位先生,小子敬您。敬洞若观火之明,更敬二位立心之正……”
姜惊鹊双手捧杯。
杨慎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徐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敏行客气了。你方才所言‘一体两面’,亦发人深省。未来可期。”
“你适才说跟王守仁是怎么回事?”杨慎放下杯子。
徐阶同样盯着他,心里的好奇憋半天了,尤其这事跟他还有关系。
姜惊鹊随后把自己和青璃以及于初尘三人的关系说了一遍,把她和王阳明的关系做了一些猜想和推论,二人听完后,一时间竟然怎么来评判了。
王阳明检点还是不检点?
没有定论,没法评。
再说士大夫跟苗女之间有点什么,更非是什么大事。
姜惊鹊这个婚姻更是混乱,走苗家习俗在苗家成亲,在汉家来说到底算不算已经成亲了呢?
礼法之中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解释。
这里头有两个问题,一是没有三书六礼,二是并未迎娶至家中。
但在苗寨却真真的做满了仪式。
所以说青璃是正妻对,说于初尘是正妻也没错,反正怎么论都能论出个子丑寅卯。
“你这小子,我须为我那甥女罚你三杯!”
徐阶佯装愤怒,但嘴角却是哭笑不得。
“对对对,罚酒,罚酒……”杨慎也大喊起来。
酒液在粗瓷杯中轻晃,暖黄的光晕映着三人面庞。
“青岩!”姜惊鹊笑着朝门外喊,“酒!再烫两壶来!菜也添些,拣那下酒的硬菜!”
门外青岩响亮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很快,新的酒壶冒着热气被送上,几碟卤得油亮的牛肉、切得薄透的腊味、一盆滚烫的鱼羹也摆了上来。
热气蒸腾,与酒香、菜香混杂,充盈着小小的雅间。
徐阶也放开了。
他本是个沉稳持重的性子,此刻在杨慎的带动下,忧思被豁达取代。
学着杨慎的模样,端起杯,冲姜惊鹊示意:“既是罚你,也是贺你!敏行,饮胜!”他仰头饮下,些许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沾湿了颌下的短须也不在意,只觉一股豪气随酒意升腾。
“痛快!”杨慎拍案,他夹起一大片酱牛肉塞入口中,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惊鹊,“小子,你倒是好福气!一个兰心蕙质的于家小姐不够,还牵扯上新建伯的闺女?哈!也罢!少年人,正当肆意!来,陪老夫再饮!”
“不一定是真的呢,哈哈,敬用修先生!敬堂舅!”
他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激动。
这才是真正的士大夫!胸有锦绣文章,腹藏经世韬略,纵使身处逆境,也能在浊酒一壶间,尽显名士风流与赤子心性。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