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走了。
但王清阳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那盏白灯笼的惨白光晕消失在楼梯拐角,走廊里重归黑暗,只剩下声控灯偶尔“啪”地亮一下,又迅速熄灭,像垂死者的喘息。
林雪还跪在堂单前,肩膀微微发抖。她不是怕,是刚才用力过猛,加上紧张,这会儿松懈下来,有点脱力。王清阳走过去,扶她起来。
“没事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林雪点点头,抹了把脸,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冰凉。她看向门外,小声问:“她……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王清阳如实说,“但今晚……恐怕不会太平。”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不是血腥,是更陈腐的、像是泥土混着铁锈又放了很久的味儿。远处城西方向,天空被映成了暗红色,不是晚霞那种暖红,是像干涸的血,污浊,不祥。
血光冲天。
“那是……”林雪也看到了,声音发颤。
“金家的阵。”王清阳关上窗,脸色凝重,“比我们想的……还快。”
他原以为金家布阵需要时间,至少要到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才能发动。可现在才刚过十点,血光就起来了。
除非……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在等百鬼夜行这个“时机”。
手机震动。
是崔爷发来的短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阵已成,速来
后面附了一个定位,正是城西乱葬岗旧址。
王清阳心头一沉。
白瑾在那边。
她一个人。
“清阳哥,”林雪看出他的犹豫,“你要去?”
“白瑾一个人应付不了。”王清阳说得很简单,“堂口……你守着。”
“我?”林雪脸色白了,“我、我不行……”
“你行。”王清阳看着她,眼神坚定,“刚才不是你,堂单的金光不会起来。你有这份‘诚心’,仙家会护着你。”
他走到供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林雪:“里面是剩下的清秽散和几张护身符。如果再有东西来敲门,别开,把清秽散撒在门缝和窗缝,护身符贴在门和窗户上。记住了,天亮之前,无论谁叫门,都别开。”
林雪接过布包,手指冰凉,但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你……小心。”
王清阳没再废话,抓起外套穿上,又从墙上摘下一把桃木剑——是崔爷留下的,说是镇堂之宝,平时不用,关键时刻防身。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堂单。
“清瑾堂”三个字,在烛光中稳稳地亮着。
“等我回来。”他说。
推开门,冷风扑面。
楼道里漆黑一片,声控灯彻底坏了。王清阳打开手机手电,快步下楼。
街上空无一人。
路灯的光昏黄惨淡,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诡异的青光。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着旋儿,像无数白色的小鬼在跳舞。
王清阳没打车——这种时候,出租车也不会往城西乱葬岗那种地方去。他迈开腿,朝着血光冲天的方向狂奔。
混元力在双腿流转,每一步都跨出老远,速度比汽车慢不了多少。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可他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件事:
白瑾,等我。
城西,乱葬岗旧址。
这里早就不像乱葬岗了。化工厂拆除后,地面被平整过,铺了一层煤渣和建筑垃圾,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周围拉起了蓝色的铁皮围挡,上面喷着“金氏集团生态陵园项目部”的字样,在血光映照下,像地狱的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