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太后的寿康宫里,摆着纯白的花朵,凌太后也一改从前的活泼,穿着一身淡灰色的素装。
她虽然是凌红叶的亲姑姑,但也是大域王朝的太后,她是皇家的人,自然不能为外人披麻戴孝。
所以从进寿康宫的那一刻起,江念初就已经感受到了她心底的沉重和惋惜。
然而大刀阔斧大步走进门的凌洪武,却是没那个心情观察,只是率先行了一礼,便怒气冲冲的起身找了个椅子坐下。
“臣拜见太后娘娘。”
江念初规规矩矩的行礼,听到凌太后免礼的声音响起,才抬头起身站到一旁。
“给郡主看座。”
凌太后向来不是个喜欢折腾人的人,更何况事情是怎么样的,她心里有错。
哪儿能让儿子的心上人站着说话呢?
但是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吩咐,反倒是刺激了凌洪武。
“凌锦绣,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亲哥哥吗?我比你大了八岁,你从小是在我背上长大的。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这些年,我为你,为了你的儿子,都做了些什么?我还不够对得起你们母子吗?可是反过来呢?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们若是看不上她,将她好好退回家就是了。”
“如果她执迷不悟,你们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会把她生拉硬拽都带走,不在后宫里碍你们这些贵人的眼。结果呢?你儿子毁了我女儿不算,我女儿都已经躲出宫,你儿子还不肯放过她!将她剁成了肉泥!肉泥啊!他是怎么下得去,如此对待自己的亲表姐?如今让这始作俑者跪一下,你都不愿意?你不如直接拿把刀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得了!”
凌洪武本就猩红的眼睛,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老泪纵横的模样。
固然很可怜,但做事却极其的可恶。
江念初无语的看着他,真是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如此小心眼。
是谁说,武将的心粗来着?
她看凌洪武的心就细的狠。
凌太后身为一个女人,都没折腾别人的习惯,他倒是非要逼着凌太后让她跪着说话不可。
这是什么人啊?
不过是点小事,江念初也不是纸糊的。
既然凌洪武为这么点小事为难凌太后,江念初觉得自己应该给她解围。
不就是跪一会儿吗?
这满屋子柔软的波斯地毯,也不能怎么样她。
于是江念初二话不说,两步走回原来的位置,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凌太后本来都张开的嘴,错愕的不会动了,反应过来后。
立刻闭上嘴,拉了一把同样没反应过来的汪嬷嬷。
汪嬷嬷明白过来,一溜小跑来到江念初的身侧,赶快将人给扶起来。
“郡主姑娘啊!这可使不得。你本来就没有错,缘何要跪着说话?凌将军也是丧女之痛烧的糊涂了!您快起来,这边坐下一起听着。”
话是这样说,实际上汪嬷嬷扶着江念初的手,那是温和开心的不像话。
金麟郡主是个懂事的姑娘,根本就没让太后娘娘为难,就冲她这份善良乖巧,汪嬷嬷也是打心底喜欢她。
所以那是好端端的扶着江念初,坐到凌洪武的对面椅子上。
再加上坐在最上方的凌太后,三足鼎立的模样,还真像极了文士辩论的会场。
而后汪嬷嬷就站在江念初的身后,守护的姿势不要太明显。
而这也是凌太后让汪嬷嬷来扶她的最重要一层意思。
别欺负小姑娘一个人在宫里,即便她们是血脉至亲也要讲道理,哪里有几十岁的人了,还要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孩子的道理?
凌太后见江念初坐定了,这才开口重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