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斜斜洒在太子府的朱红大门上,将门廊下的桂树影子拉得很长。
楚清颜拢了拢身上的浅碧色披风,手里捧着一个温热的铜炉,指尖抵在炉壁上,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暖意。
她已经在门口站了小半个时辰,原本算着景淮初下朝的时辰,让厨房炖了他爱吃的羊肉汤,可眼看日头西斜,廊下的落叶积了薄薄一层,才终于望见远处巷口驶来的熟悉马车。
只是今日的马车,驶得比往常慢了许多,停在府门口时,车夫掀开车帘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楚清颜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上前——景淮初跨下车时,她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他身上的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肩头沾了几片被秋风卷来的落叶,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眉眼,此刻却沉得像积了雨的乌云,下颌线紧绷着,连步伐都比往常沉重了几分。
“你回来了。”楚清颜迎上去,声音放得轻柔,伸手想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叶,指尖刚触碰到衣料,就被景淮初猛地攥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冰凉,力道大得有些发紧,却又在触到她温热皮肤的瞬间,微微松了松。
楚清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心中的担忧更甚,仰头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出什么事了?早朝……是不是有不好的消息?”
景淮初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喉结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又急又重,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疲惫,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这熟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却也让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
楚清颜被他抱得有些发闷,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也能猜到,定然是出了事。
楚清颜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孩子。
廊下的秋风卷起几片桂花,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沉默在空气中漫延,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景淮初才稍稍退开些许,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清颜,我……我请旨领兵,前往云漠关。”
楚清颜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他腰侧的手猛地收紧,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早有预感是边关出了问题,却没料到会严重到需要景淮初亲自出征的地步。
云漠关遥远凶险,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他是储君,更是她的夫君,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
景淮初看着她骤然失色的脸色,心中一痛,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恳求:“清颜,你在京城好好等着我,我定会平安回来。
东宫有我安排的人手,楚家也会护着你,琳琅阁的事……你暂且放一放,照顾好自己就好。”
景淮初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
可楚清颜却缓缓摇了摇头,抬手覆在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上,指尖用力,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要在京城等你,景淮初,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不行!”景淮初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战场不是儿戏,刀剑无眼,我不能让你置身险境!”
“我不是累赘。”楚清颜打断他的话,眼神澄澈而坚定:“你忘了?我虽从小没在父母身边长大,可父亲每次从边关回来,我都会缠着他教我武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