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不知道的是,今夜,四九城的许多地方,许多人,都睡不着。
而胖子被赵刚等人带走后,也没消停。
王铁和李大山是赵刚带去的两个治安科的干事,这两个治安科的壮汉可不管那么多。
王铁那只像铁钳似的大手一伸,直接攥住了胖子后脖颈的衣领子。王铁柱手劲大,这一攥,胖子整个人被拎得脚尖都离了地,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闷响,脸憋得通红。
“哎、哎哟......轻、轻点!”
胖子疼得龇牙咧嘴,两条短腿在半空中蹬了几下。
李大山在旁边冷哼一声,没说话,直接上手拧住了胖子的右胳膊。
他是退伍侦察兵出身,擒拿手练得精熟,手腕一翻一扣,胖子那条胳膊就被反拧到了背后。胖子“嗷”地一嗓子叫出来,眼泪都快下来了。
“要干嘛去了?现在晚了!”李大山声音不高,但带着股子狠劲儿,“刚才闹腾的时候不是挺能蹦跶吗?现在知道疼了?”
胖子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那双胶底解放鞋在地上蹭出“刺啦刺啦”的声响,留下两道浅浅的拖痕。
保卫处里路过的还有正在干活的都看向这几个人。
有相熟的还在那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三车间那胖子吗?又犯啥事儿了?”
“听说要写大字报揭发张处长?真敢干啊!”
“活该!咱们处长什么人,还轮得到他蹦跶?”“就是,这胖子平时就贼眉鼠眼的,早该收拾了!”
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钻进胖子耳朵里。他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脑袋塞裤裆里去。可脖子被王铁柱攥着,动都动不了,只能低垂着眼皮,盯着自己那双蹭脏了的解放鞋鞋尖。
从开始被压进来,本来不长的距离,今天胖子却觉得长得没边。
“这谁啊?犯啥事儿了?”
“好像是三车间的,叫赵志强。”
“哟,这不是以前食堂何师傅的徒弟吗?咋混成这样了?”
胖子听见这话,心里更是像被针扎似的。他想起了以前在食堂跟傻柱学手艺的日子,想起了马华那憨厚的笑脸,想起了那些热气腾腾的灶台......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现在可是春天,马上就要进入夏季了,可胖子这会儿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越往里走,一股子霉味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一楼走廊两侧是办公室,门都关着,只有值班室的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新闻。
王铁和李大山架着胖子穿过走廊,直奔后头那排平房。
那里也是拘留室的区域,跟主楼用一道铁栅栏门隔开。李大山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拘留室这边更暗。走廊顶上只有一盏瓦数不大的灯泡,昏黄的光线勉强能照清脚下的水泥地面。
两侧是一间间铁栏杆门的拘留室,有的空着,有的里头有人影晃动。
王铁走到三号拘留室门口,掏出另一串钥匙,挑出一把,“咔嚓”一声开了锁。
“进去!”王铁柱一推,胖子一个趔趄跌了进去,差点趴地上。
他站稳身子,回头想说什么,铁门已经“哐当”一声关上了,接着是上锁的声音——不是一道锁,是两道。
一道挂锁,一道插销,都锁得死死的。
“老实待着!”李大山隔着铁栏杆撂下一句话,跟王铁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铁栅栏门那边。
胖子听着那声音,心里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这才打量起这间拘留室。屋子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