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在它们发生的那一刻、我都是没有意识的,只知道当我再次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时,Ego和那群“眼睛”都不见了。
我独自漂浮在那片广袤的空间中,依然看不见我的身体,但这次我能非常清楚的感觉到,这一整片空间都是我的“身体”。
在我之前“觉醒”、来到这片高维空间的时候,也曾有过这种感觉,那个时候的我曾以为、自己真的就是这片“空间”——但此刻我发现不是这样。
我确实对这片“空间”拥有掌控权,但也仅仅只是“掌控权”、而不是“所有权”。
这种听起来像法律定义一样的主观体感,在个体感受上的区别是很模糊的,如果不是我曾利用“双向量子信道”、长时间和操控“蒙蒂塞洛”的杨佩宁进行共感,也无法察觉到这种区别。
我此时的感受,就像操控“蒙蒂塞洛”的时候一样——
整艘飞船的每一个区域、每一台设备、甚至每一个零件,都可以被我的意识所掌控;
但同时又因为我是人类、我已经习惯了人类的身体构造,所以无论我操作的多么熟练,在我的意识深处都会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就是“这副身体不属于我”。
估计刘祈刚利用我的身体、回到现实的时候,也曾有过类似的感觉,不过我现在没心思琢磨这些了。
那种模糊的区别让我想起“蒙蒂塞洛”、想起杨佩宁、想起刘祈,进而又想起更多的、我作为人类时的事情。
那些或清楚、或模糊的记忆,像电影胶片一样迅速划过我的脑海,但这没有掀起太多波澜,因为“作为人类”的所有记忆,在我的整体记忆中只占了很小、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是的,在我重新恢复意识之后,我的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之前没有、但我明确知道它们属于我的记忆。
只是由于某种暂时未知的原因,我还无法看清它们的全貌,不过仅仅只是目前能看清的这些,对此时的我来说也够用了。
我首先看清的,自然就是时间节点最近的、Ego和那群“眼睛”的“突然消失”,也就是我刚刚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
其实在我刚恢复意识、并发觉自己曾失去意识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那个“第二人格”又出来捣乱了。
但在我事后复盘的时候,发现事情可能不是这样,因为我能通过“回想”、找回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的记忆,这种情况在“第二人格”出现的时候是没有过的。
而这个客观事实,又引出了另一个我不敢完全确定、但应该属实的隐藏情况——我在那之前曾多次感觉到“愧疚”的情绪,可是“第二人格”却没有出现。
按照常规逻辑来看,这似乎说明“第二人格”没有和我一起进入高维,也就是说曾经困扰我的“第二人格”,大概率真是那个姓沈的年轻人类。
言归正传。
虽然我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但其实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并不算长。
如果按照三维空间的宏观时间定义,从我动身扑向Ego、到一切尘埃落定,只用了不到5秒钟的时间。
彼时我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密密麻麻的“注视”,就立刻想起那群忽然出现、却一直没有什么行动的“眼睛”。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恢复记忆,不知道那群“眼睛”是什么来历、有什么意图,但它们在那个时候忽然盯住我,大概率不是为了帮助我的。
之后的事实也证明我猜的没错。
在“被注视”的感觉出现之后,我又立刻感觉自己看不见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寒冷和黑暗开始疯狂侵蚀我的意识,就像上次“觉醒”之后、又被重新打回低维的时候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