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判定在这一刻彻底显形。
寂玄浮墟深处,那道古老而冷漠的意志不再隐匿,它并非声音,也非意念,而是一种直接写入存在底层的裁序——所有仍被因果牵引的存在,都会被自动归类、筛选、抹除。
时空乱流骤然凝固,银色的因果丝线如同被冻结的雷霆,悬停在虚无之中,每一根丝线都通向一个结局,而这些结局开始迅速坍缩,只剩下两个可能:继续,或被彻底剔除。
失败者,将不再“死亡”。
而是被直接从时空乱流中删去,仿佛从未踏入过此地,连“失败过”的事实都不会留下。
就在裁序落定的瞬间,秦宇体内的无因果态猛然震荡。
他此前主动剥离“承接因果”的一切锚点,此刻却迎来了最残酷的反噬——当外界裁定需要一个“可判定对象”时,无因果态本身,反而成了最大的异端。时空乱流开始反向挤压他的存在边界,那不是攻击,而是世界在试图强行确认:你是谁,你从何而来,你该走向何处。
秦宇的神魂剧烈震荡,意识边缘出现撕裂般的空白,仿佛下一瞬,他就会被强行“补全因果”,重新拉回到可裁定的序列之中。
但就在这临界一瞬,他没有退让。
秦宇体内,《无极吸元决》的运转方式陡然改变,不再是对外界能量的吸纳,而是向内——将那股即将成形的反噬之力,直接引入自身存在结构的最底层。
他没有去抵抗裁序,而是以极其危险的方式,将裁序当作“无主能量”处理,让其顺着无极吸元决的路径,被拆解、稀释、重组。
那一刻,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一座无形的磨盘。
裁序试图确认他,却发现所有用于确认的“标签”都被不断吸走、粉碎,最终化为无法定义的流动状态。反噬并未消失,而是被他强行导入一个循环之中,在体内不断被吸纳、消解、再吸纳,形成一种极端危险却勉强稳定的平衡。
就在裁序短暂迟滞的瞬间,时空因果残魂动了。
它不再试图以乱流与反噬压制秦宇,而是选择了更残忍、也更稳妥的方式。
无数因果丝线骤然收拢,编织成一座封闭而完美的结构——《时空囚笼》。
囚笼并非实体,而是一段被无限放大的“时空片段”。秦宇只觉眼前骤然一暗,下一瞬,他已被拉入一个固定的循环场景之中。
那是一个他曾经失败过的瞬间。
空间不大,却无比清晰,空气中残留着熟悉而沉重的气息,某次未能阻止的崩塌、某个未能挽回的结局,在他眼前一遍又一遍重演。每一次,他都会“及时”意识到这是幻境,可无论他如何出手、如何改变过程,结果始终一致——失败、崩解、重来。
时间在这里不再向前,而是折返。
意志被迫一次次经历同样的遗憾,同样的无力感,仿佛要将“你终究会失败”这一结论,刻进他的存在深处。
囚笼之外,因果残魂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它知道,这并非杀戮,而是比杀戮更有效的瓦解——当修者的意志被循环磨损到极限,自我便会主动崩解,成为最纯粹的因果养料。
但秦宇并没有继续“参与”这个循环。
在第无数次失败场景再度展开时,他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不再试图改变结局,不再出手,不再调动任何力量,甚至不再“旁观”这一场景。他让自身的气息缓缓下沉,将注意力从画面中彻底抽离。
无因果态,在此刻发挥了真正的意义。
这座囚笼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它依附于“某个确定的过往片段”。可当秦宇不再承认这段过往属于“我”,当他不再将失败、遗憾、经历视为自身的一部分,这个片段便失去了绑定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