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用罢,残席撤下。
徐岫清并未像往常一样回书房,而是让人把四个丫鬟都唤到前厅,冯守义也被请了过来,垂手立在一旁,脸色沉肃。
厅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不算明亮,却足以照清每个人脸上的神色。
秋菊和冬梅不明所以,彼此对视一眼,但见气氛凝重,心中都有些惴惴,依礼站好。
徐岫清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盏清茶,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个丫鬟,最后落在春桃脸上。
“春桃,今日在东市,你为何一再替那卖身女子求情?”
春桃愣了一下,忙道:“回县主,奴婢……奴婢是看她可怜,她娘病得那样重,所以一时心软,才多嘴了几句,奴婢知道错了,请县主责罚!”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可想起白天县主的冷眼旁观,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谁让她只是个地位低下的丫鬟呢。
【委屈 80】
【难过 75】
【不解 70】
徐岫清直直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放下手中茶盏。
“心软不是错。”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错在你不分场合,不顾身份就当街跪求,将主家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更错在你不懂得思量,那对母女出现的时间、地点,为何偏偏那般凑巧?”
春桃脸色白了白,当时,她哪里想的了那么多!
她抬眸偷偷看了徐岫清一眼,见县主面容严肃,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己受到重罚,嘴唇哆嗦了起来。
“县主,您是怀疑她们是骗子?可那位宋夫子……”
徐岫清当即截断了春桃的话。
“宋夫子是好人。”
若不是宋夫子的出现,打断了某些人的计划,她势必陷入困境。
她无奈地摇了下头,视线转向一直垂手不语的夏荷。
“夏荷,你今日一直跟在书源身边,可曾察觉什么异常?或者与什么人有过接触?”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夏荷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委屈。
“县主,奴婢今日一直小心伺候小公子,未曾离开半步,也未与任何生人搭话。”
她语气还算镇定,只是低着头,看起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眼神却不敢与徐岫清对视。
徐岫清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道:“冯管家,将她们二人的身契找出来,明日一早,就送去官牙行,发卖了吧。”
话音落地,春桃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汹涌而出,砰砰磕头。
“县主,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您别卖了奴婢!奴婢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犯!求您看在奴婢伺候您一场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是真怕了!要是被主家发卖,尤其是有过错被发卖,日后还能有什么好去处?
另一边,夏荷也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岫清。
她声音发颤:“县主!奴婢……奴婢并未做错任何事!您为何要连奴婢一同发卖?这不公平!”
说着,眼中瞬间涌上泪光。
【疑惑 80】
【不甘 75】
站立在一旁的秋菊和冬梅也是吓了一跳,但只能闭口不言,静静看着,而冯守义则是面无表情地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不!我不服!”
夏荷尖声叫道,她看着徐岫清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跪地痛哭的春桃,一股极致的恐慌和怨毒冲上心头。
不行,她不能离开这里!
“县主,您总该给我个理由吧?我自问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您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