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外的市井喧嚷,却似煮沸的江河般未歇分毫。楼外楼三层飞檐下,酒招子在春风里泼剌剌翻卷,柜前算盘珠子响得如骤雨打芭蕉。二楼雅座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正讲到“潼关战马踏霜寒”,满堂喝彩声震得窗纸簌簌颤动。
跑堂的托着红漆食盘在八仙桌间游走,清蒸鲥鱼的鲜气混着梨花白的酒香,从支起的菱花窗格里漫出去。街对面胭脂铺前簇着三五闺秀,鹅黄柳绿的衫子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笑语声碎碎地融进货郎摇响的拨浪鼓里。这红尘烟火气蒸腾着、翻涌着,将那座刚刚定过生死胜负的擂台,远远隔成了另一个江湖。
那说书先生醒木还按在的段子上,跑堂的刚把温好的酒壶搁在柜头,忽然间,“风铃儿赢了”五个字像滴进滚油的清水,噼里啪啦炸开了满堂喧嚣。
二楼扶栏边正摇扇的锦袍客“唰”地收了折扇;账房先生拨算珠的手停在半空,两颗檀木珠子撞出呆愣的脆响。跑堂的支着耳朵凑到楼梯口,手中托盘斜了都未察觉,直到那碟醋芹险些滑落,才慌忙托稳了,袖口已溅上几点乌醋。
南笙的指尖还搭在门框上,楼内喧哗便兜头扑来。她立在门槛光影交割处,乌发被穿堂风拂起几缕,方才那五个字撞进耳中时,她搭在鞭柄上的指节分明松了三分力道。
“奇怪。”南笙指尖在轻轻叩了两下,眉心微蹙。她目光扫过满堂喧嚣的赌桌酒客,声音压得又低又平,嘴唇几乎没动,话音却像从齿缝里漏出来的。
“按理来说……”她略顿了顿,视线停在二楼那排悬着彩绸的包厢,尾音落下时,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睫毛在茶烟里垂着,遮住了眼底那抹审慎的流光:“这种场面应该有九间坊设局押谁胜谁负。”
“破地方被我搞了,不喜欢赌狗。”天竞忽然凑近,热气喷在南笙耳廓上。她嘴角撇了撇,声音压成一线,眼皮懒懒一掀,眸子里闪过几分嫌恶。说完,她往后一靠,粗布衣袖扫落桌沿几粒花生壳,磕碰声脆脆地砸在两人之间的寂静里。
“好事。”南笙刚落座的身形微微一顿,话音落得又轻又快,像柳叶刀划过绸面。她顺势将手按在桌面,五指舒展开时带起袖口细小的皱褶,指甲盖在木纹上叩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小,小宁……”幕篱后飘出的声音顿了顿,白纱边缘随着吐息轻轻起伏:那称呼在齿间含得有些生涩,尾音拖得绵软。像蘸了蜜的棉线。白钰袖搭在膝头的手指蜷了蜷,窗棂漏进的光恰好移过,将薄纱后模糊的唇形映成朦胧的暖色光晕。
“怎么了?大小姐~”天竞闻声转过头来,嘴角倏地向上弯起。她将身子往白钰袖那边倾了倾,手肘支在桌沿,托着腮帮子,尾音像糖丝儿在风里晃晃悠悠地颤。日光恰好掠过她侧脸,照得眸子里那点促狭的笑意亮晶晶的。
“帮忙打听一下铃儿的下落……”幕篱后的声音轻了下去,每个字都像从薄纱里细细滤过的,话音未落,搭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衣料被攥出浅浅的褶皱。窗外的喧嚣忽然显得很远,只有这句话悬在三人之间,带着未出口的千般牵挂。
“好哦。”天竞应得脆生生,手掌在桌沿轻轻一拍 她眉眼舒展开,抱起胳膊往后一靠,目光却已斜斜飘向楼梯转角。那楼上楼深处的雅间帘幕低垂,隐约见得几个身影半隐在彩绸帘子后头,正低声交换着什么。
“风铃儿?一个小飞贼罢了。”邻桌忽地响起粗嘎嗓音,像砂纸磨过糙木。那是个敞着怀的虬髯汉子,正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他嗤笑着往擂台方向乜斜一眼,满下巴胡须都随着嗤笑声颤动,“她凭什么赢?”
幕篱下的唇线倏然抿紧,白纱边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白钰袖端坐的身姿未动,搭在膝头的指尖却泛起青白。邻桌那虬髯汉子浑不知情,犹自咧着嘴把酒碗晃得哗啦作响,满下巴胡须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