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被推进产房的时候,阵痛已经如浪潮般汹涌。
那种酸胀的痛楚,让她眉头紧蹙,呼吸都加重了,忍不住低吟出声。
那一声压抑的痛呼,像是一根针,瞬间扎破了陆晏沉强行维持的镇定。
产房的门在他面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情形。
但听觉却变得敏感。
温乔那强忍的痛呼声,清晰的锤击着他的耳膜。
陆晏沉的心脏立刻抽紧,眼圈也红了,下意识的想推门而入,被护士礼貌而坚定的拦在门外。
他像是一只困兽般,在医院的走廊里来回的踱步,脚步又重又急,拳头松了又紧,薄唇都快被他咬出血,眼神死死的盯着产房那扇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平日里那指挥若定、沉稳如山的气度,此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个,为妻子揪心疼痛、手足无措的男人。
陆母这时候换好了无菌衣,看着儿子那焦灼不安模样,有些失笑。
“晏沉,你别转了,转的我眼晕。”
“乔乔的情况很好,双胎胎位也正。”
“按照她现在宫缩的情况,很快了。”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稳住,就是给她最大的支持。”
陆母语气平静,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门进去了。
但要仔细看,她的眼眸深处,藏着同样关切的紧张。
她只是用毕生的专业素养,跟母亲的双重身份,将这份焦虑压了下去。
赵春霞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的墙边,双手交握,她默默地望着产房的方向,脸上也是布满了凝重跟期盼。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拉的无比的漫长。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远处的医院广播,每一次产房内传来的模糊声响,都牵动着陆晏沉的神经。
他不再踱步,而是像一尊雕像靠在墙上,眼睛依然一眨不眨的盯着产房。
他的军装衬衫早被汗水浸湿,额上还挂着细密汗珠。
直到——
一声清亮的初啼婴儿哭声,穿透门板,骤然响起。
紧接着,另一声同样有力却稍显不同的啼哭,交织在一起,如同这清晨最美妙的二重奏。
陆晏沉浑身一震,猛地站直身体。
赵春霞也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无声的念叨了一句什么,脸上绽开了由衷的笑容。
护士很快的推门出来,笑容满面。
“恭喜陆师长,是对龙凤胎!”
“哥哥先出来,妹妹晚了一分钟。”
“两个孩子都非常的健康!”
陆晏沉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没反应过来。
愣了几秒,才在母亲含泪带笑的推搡下,如梦初醒般,踉跄了一步,又迅速稳住。
他的声音沙哑的不像样子,红着眼圈开口。
“我...我能进去了吗?”
“产妇需要观察一下,您可以先去看看宝宝!”
“就在隔壁房间清洗包裹!”
陆母看了一眼身旁,依旧站着不动的儿子,知道他心系温乔。
她朝着护士道谢。
“好的,谢谢。”
她拍了拍陆晏沉的胳膊。
“你在这儿守着乔乔,我跟赵同志去看看孩子们。”
陆晏沉低低的嗯了一声,继续保持靠墙的姿势,守在产房门口。
等到陆母离开后,他才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那颗提着的心,这会才缓缓地放了下来。
单人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温乔安静的睡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