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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邢真是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
这阿影,外表看着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实际上这心防比蚌壳都难撬开。
撬了这么久,真是一点点都没撬开。
“行吧。”
贺邢挥了挥手,也懒得再跟这闷葫芦较劲,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身,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滚落。
也不想再管阿影,贺邢径自踏出浴池,扯过一旁宽大的软巾随意裹在身上:
“你自己接着洗吧,洗好了记得上床来,我先回去歇了。”
说完,也不等阿影回应,便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和些许烦躁,转身离开了氤氲的浴室,只留下阿影独自泡在逐渐冷却的水中。
阿影低低应了一声:“是。”
直到贺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阿影才缓缓抬起头,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
眼中情绪翻涌,最终都化为一片沉寂的水雾。
“……”
阿影缓缓地将自己沉入水中,温热早已褪尽,只剩下冰冷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沉重地压迫着他的胸腔。
一片安静,死一样的安静,仿佛将阿影拖入一个无声而绝望的深渊。
他是影卫,是黑暗中无声的刃,是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剑。
与此同时,他又是个不为世人所容的阴阳体。
因为这具异常的身体,阿影自襁褓中便被视为不祥,弃于荒野。若非剑阁的人偶然捡回,他早已冻毙于风雪之中。
剑阁的日子并非救赎,而是另一场残酷的试炼。
阿影拖着这具既不被常人认同、也不敢暴露的躯体,在严苛到近乎残忍的训练中挣扎求生。
遍体鳞伤,九死一生。
才终于从无数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走到了阁主的身侧,成为了夜哭剑的执剑者。
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
阿影早已习惯了疼痛、孤独和被视为异类。
他可以永远做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奢望的影子。
可命运偏偏给了他一张与旭荟公子极为相似的脸。
又偏偏撞见了贺邢——那个高高在上、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阁主。
贺邢当年偶尔从指缝间漏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对于常年浸淫在冰冷与黑暗中的阿影来说,却足以燎原。
阿影爱上了自己的主人。
一个影卫,爱上了云端之上的主人,这本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而现在,阿影竟然还怀上了主人的孩子。
这简直是罪上加罪,是万死难赎其咎的大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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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孕吐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破晓,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敲打着剑阁的车窗。
贺邢带着阿影,以及五十余名精心挑选的仆从、侍女与影卫,踏上了前往旭家参加婚礼的行程。
时值寒冬腊月,官道上的积雪被往来车马压得瓷实,又蒙上一层冰冷的雨丝,显得格外湿滑寒冷。
整个车队最中央的马车外观极其朴素,灰扑扑的车厢毫无装饰,连车窗都只嵌着普通的木材——剑阁树敌众多,此行重在观礼,贺邢特意吩咐一切从简,不欲惹人注目。
然而车厢内部却别有洞天。
因只行走宽敞官道,这车厢造得极为宽敞,底下铺着厚实的软绒地毯,四壁裹着暖和的貂绒衬垫。
角落里的紫铜暖炉烧着银丝炭,散发出融融暖意。
矮几上摆放着青玉茶具和各色精细茶点,一侧的书格里还整齐地码着几卷书册,可谓舒适至极。
马车摇晃,贺邢与阿影独处在这方温暖天地中。
贺邢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