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起来吧。”
贺邢终于懒洋洋地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袍便走向那几口衣箱。
阿影很自觉地跟随在主人身后,依旧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这是影卫应当恪守的规矩。
“啪。”
贺邢打开衣箱,顿时满室生辉。
箱中整整齐齐地叠放着数十套衣裳,从里衣到外袍,从常服到正装,一应俱全。
用料皆是上乘的云锦、软绸和貂绒,绣纹精致却不张扬,针脚细密得看不出痕迹。
贺邢随手取出一件墨色长袍,袖口用银线绣着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过来。”
贺邢招手,阿影顺从地上前。
贺邢将衣裳在他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
“倒还合身。”
他又接连取出几件,一一在阿影身上比对,仿佛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玩意。
最后,他挑出一套鸦青色劲装,递到阿影面前:
“今日就穿这个。”
阿影自然不会拒绝。
若是主人要他去死,他都只会答应,又何况穿几件衣服呢。
见阿影接过衣服就要退到屏风后更换,贺邢忽然又开口:“就在这里换。”
阿影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贺邢。
“是。”
四目相对片刻,阿影垂下眼帘,依言开始解衣。
作为影卫,他早已习惯了服从命令,无论那命令是什么。
冬日的阳光勾勒出阿影劲瘦的腰身和紧实的肌肉,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在光线下格外显眼,每一道都是一个生死瞬间的见证。
贺邢的目光掠过那些伤疤,眼神微暗。
他指了指那一件里衣:
“穿这个,新织的软绸,不磨疤。”
阿影沉默地听话,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贺邢才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影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总算像点样子了。”
他转身走向窗边,望着窗外皑皑白雪,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
“穿得体面些,别让人瞧见我剑阁最锋利的剑,整天穿得破落潦倒——”
他顿了顿,回头瞥了阿影一眼,“反倒平白丢了我的颜面。”
被这样一说,阿影低头应了声“是”,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衣袖上精致的绣纹。
这些衣物的用料和做工都远超一个影卫应有的规格,甚至比许多世家公子的衣着还要讲究。
阿影自然不明白主人为何突然对他这般上心,但作为一把剑,他不需要明白,只需要服从。
与此同时,贺邢凝视着阿影依旧恭敬而疏离的姿态,心头莫名涌起一阵烦躁。
紧赶慢赶,他特意命人赶制了五大箱衣裳。
绫罗绸缎、貂绒锦裘,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可阿影今天知道时连嘴角都不曾牵动一下,更别提展露笑颜了。
这柄剑阁最锋利的剑,此刻垂着眼帘站在那里,仿佛收到的不是珍贵的新衣,而是又一纸夺命的任务。
怎么连笑都不会笑?
真是的。
啧。”
贺邢把玩着手中的玄铁扇,忽然用扇尖轻佻地挑起阿影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脸来。
“……”
阿影那双总是藏着锐气的眼睛此刻却避开了他的视线,只余下顺从与沉默。
仔细看可以发现,阿影耳朵稍微有一点红,非常不明显。
“真稀奇,”
贺邢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恶劣,
“给你做了这么多衣服,连个笑脸都舍不得给?”
“若是不喜欢,我现在就叫人全撤了,换一批新的。”
闻言,阿影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