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摄政王府的废墟仍在无声诉说着那一击的恐怖,但王朝的机器已然在萧逐渊与谢清晏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
承运殿偏殿,巨大的海图前,气氛凝重。
萧逐渊端坐主位,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比往日虚弱,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决断与威仪,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盛。
谢清晏立于其身侧,青衫素净,神色平静,唯有眸底深处偶尔掠过的锐芒,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下方,云烁、澜、云稷、暗之代行者,以及大胤兵部、工部、钦天监重臣,乃至数位气息渊深的隐世宗门代表,济济一堂。
“诸位,”
萧逐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殿内所有杂音,“太始癫狂一击,毁我府邸,断我联系,更害我挚友魂飞魄散。
此仇,此恨,唯有以彼之血,方能洗刷!”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远征计划,不变!
非但不变,更要提前!
十日之内,所有舰船、物资、人员,必须于津门港集结完毕!”
工部尚书面露难色:“王爷,十日……巨舰最后的阵法镌刻,尤其是对抗虚无之力的‘清虚阵’,尚需时间……”
“没有时间了!”
谢清晏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指尖轻点海图上那片被标记为“源初之海”
的迷雾区域,“太始不惜自毁神殿投影,说明祂亦感到了威胁,感到了‘钥匙’与‘变量’带来的不确定性。
此刻,正是祂力量因献祭而可能出现波动的时机,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若等祂缓过气来,稳固了真实源海的防御,届时再想进攻,难如登天!”
他看向众人,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阵法未全,便以血勇补之!
物资不足,便以意志充之!
此战,非为一人一国之存亡,乃为天地万灵争一线自由生机,不容退缩!”
云烁周身光辉一闪:“光之遗族,愿为前锋!”
澜的鲛歌带着肃杀:“鲛人战歌,可涤荡虚无!”
云稷与暗之代行者沉默颔。
隐世宗门的代表们交换眼神,最终一位须皆白的老者沉声道:“吾等避世已久,然天地倾覆在即,无法独善其身。
宗门底蕴,愿助王爷一臂之力!”
“好!”
萧逐渊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虽牵动伤势闷哼一声,气势却愈昂扬,“即如此,各部依令行事,十日之期,不得有误!
兵部统筹人员登舰;工部全力完成舰船最后改造,阵法能完成多少便是多少;户部确保物资输送畅通!
钦天监,时刻监测天象与源海方向异动!”
“臣等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偏殿内只剩下萧、谢二人。
萧逐渊强撑的气势微微一泄,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谢清晏立即上前,扶住他手臂,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助他平复翻腾的气血。
“你的伤……”
谢清晏眉宇间忧色难掩。
“无碍。”
萧逐渊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清晏,联系虽断,但你我在一处,便胜过万千。
只是……顾临渊那边……”
谢清晏沉默片刻,自怀中取出那枚彻底失去灵性的铜钱:“我已让暗卫暗中查访与这铜钱形制、年代相关的典籍,尤其是与前朝或皇室秘辛相关的记载。
顾兄以此物示警,其背后牵连,或许关乎太始根源,甚至可能是我们对抗祂的又一关键。
只是……时间太紧,线索太少。”
萧逐渊凝视那枚铜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我等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