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身新做的厚棉袄吸满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看起来既滑稽又臃肿。
头上梳得整齐的发髻也散了,头油和脸上厚厚的脂粉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红一块白一块的,活像戏台上的丑角。
她脑子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张嘴就骂:“哪个该死的敢打老娘——”
话没说完,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居高临下的凤眼。
谢苓负手而立,神态冰冷。
张嬷嬷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没了。
“公、公主殿下,老奴……老奴只是教训一个偷懒的小丫头……”
她牙齿打颤,话都说不清楚了,“殿下……您千万别生气……”
谢苓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快步走来。
魏靖川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黑色劲装,衣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云纹,腰束宽边革带,悬着一把绣春刀。
头发高高束起,眉目英俊,浑身带着一股冷峻的气势,仿佛连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之前在马厩的狼狈样子完全不见了,整个人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英武不凡。
旁边几个胆大的侍女忍不住偷偷看他,脸都红了。
来的正是魏靖川。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谢苓身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声音低沉而恭敬。
“殿下。”
谢苓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是人要衣装。
现在这个样子,才配做她兰陵公主的贴身侍卫。
她抬起手指,指向还在冰水里发抖的张嬷嬷。
“魏靖川。”
“把这老虔婆拖上来,重打三十大板!”
“然后,扔到崔府大门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