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始建国元年三月,长安宫前广场的青石板被春日的暖阳晒得烫,空气中飘着新麦的香气——这本该是“王田制”
授田仪式最应景的味道,可广场上攒动的人头里,却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躁。
上万块刻着“王田”
二字的榆木牌堆在广场中央,像一座小土山,每块木牌背面都用朱砂写着流民的名字、分到的田亩数。
王莽穿着十二章纹的龙袍,站在高台上,身后跟着捧着户籍册的刘歆、揣着算盘的甄丰,还有十几个负责登记的户部小吏。
台下,陈阿公扶着裹着蓝布头巾的李阿婆,挤在流民堆里,手里紧紧攥着去年王莽给的那袋米的布袋——那是他“流民身份”
的证明,也是他盼了一辈子的“有田”
的念想。
“诸位乡亲!”
王莽的声音透过铜喇叭传出去,震得广场边的柳树叶都晃了晃,“今日起,天下田皆为‘王田’!
凡无田的流民,按男丁八口授田九百亩、单丁授田百亩的规矩,凭户籍领木牌,明日就能去田间插牌认地!”
话音刚落,流民堆里就爆出欢呼,陈阿公激动得手抖,拉着李阿婆的手喊:“老婆子,咱们有田了!
以后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李阿婆抹着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帕子,里面包着三枚磨得亮的五铢钱——那是她打算用来买秧苗的“家底”
。
授田开始了,小吏们拿着户籍册唱名:“栎阳县流民赵大,男丁三口,授田三百亩,领木牌!”
“长安县流民孙二娘,单丁,授田百亩,领木牌!”
……流民们排着队上前,接过木牌时,有的用牙咬一口(验木头真假),有的往衣襟里塞(怕被人抢),广场上的“王田”
木牌山,慢慢变矮。
可轮到陈阿公时,小吏翻户籍册的手突然停了:“阿公,您叫啥名字?籍贯在哪?”
“我叫陈阿公,去年从关中逃荒来的,在渭水畔被新都侯……哦不,被陛下救的!”
陈阿公连忙把布袋递过去,“这是陛下给我的米袋,您看,上面还有侯府的印!”
小吏接过布袋翻了翻,又低头扒拉户籍册,眉头越皱越紧:“没你名字啊!
这栎阳县的流民册里,男丁三口的都登记完了,没陈阿公这号人。”
“不可能!”
陈阿公急了,伸手去抢户籍册,“我上个月就去户部登记了,小吏说我符合条件,肯定有我名字!”
旁边的李阿婆也凑过来,声音颤:“大人,您再找找,我们就盼着这田呢,我家小子还等着种田娶媳妇……”
正拉扯着,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吵嚷,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举着两块木牌,冲上台来:“陛下!
不公平!
我叫周小五,单丁,只领到百亩田,可他——”
他指着旁边一个油光满面的汉子,“他叫刘四,说是王立大人的佃户,一家才两口人,却领了三百亩田!
这户籍册是不是有问题?”
这话像往滚油里泼了瓢水,广场瞬间炸了。
十几个流民涌上来,有的说“我登记时明明写着四口人,怎么只给我两百亩”
,有的喊“我隔壁的张老三,昨天还是流民,今天就成了‘豪强佃户’,领了五百亩田”
——人群里,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是王立派来的人)趁机煽风:“王莽就是骗人的!
他根本不想给咱们分田,田都给豪强了!”
王莽站在高台上,脸色沉了下来——他最担心的事还是生了。
他看向甄丰:“甄大人,户籍册是你亲自核对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甄丰心里一慌,手里的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