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的春风,裹挟着长江潮湿的水汽和硝烟未散的余烬,拂过南京城头猎猎的青天白日旗。
钢铁忠贞师的营区里,士兵们操练的号子声依旧嘹亮,却掩不住一种无形的疲惫与茫然。
北伐“胜利”
的狂热早已冷却,济南街头那未干的血痕与皇姑屯爆炸的烟云,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亲历者的心头。
师长李锦中将站在办公室窗前,肩章上的金星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字里行间透着妥协与屈辱的《济南协定》摘要副本,指尖因用力而白。
“日军两月内撤军…中国方面承诺…不追究日方责任…保障日侨安全…”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李锦的神经上。
蔡公时被割下的耳朵,济南街头堆积如山的同胞尸体,白马山下日军那充满嘲讽的膏药旗…一幕幕惨景在眼前翻腾。
左肩的旧伤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那夜的屈辱从未远离。
他猛地将那份薄薄的纸张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墙上!
“耻辱!
奇耻大辱!”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窗玻璃映出他扭曲而痛苦的面容。
这纸协定,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浴血奋战的北伐军人脸上!
所谓“统一”
,在强权面前,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一股冰冷的、近乎绝望的愤懑,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
“师座…”
参谋长陈瑜推门进来,看到地上那团纸和师长铁青的脸色,瞬间明白了,他默默捡起纸团,声音干涩:“南京…已经签字了。
大局为重…”
“大局?”
李锦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理智的火焰,“什么大局?是向倭寇屈膝投降的大局?是用几万济南军民的血换来的‘和平’大局?!”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陈瑜沉默着,脸上同样写满了悲愤与无奈。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如同催命符般骤然响起!
陈瑜拿起话筒,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他捂住话筒,看向李锦,声音低沉急促:“师座!
总司令部急令!
李宗仁、白崇禧桂系在武汉异动!
委座亲令,着我忠贞师即刻开拔,归入讨逆军序列(刘峙部),西进湖北,参加讨桂作战!
十万火急!”
蒋桂战争!
这把火,终究还是烧起来了!
李锦眼中的悲愤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寒所取代。
刚刚还在为外辱而痛心疾,转眼间,枪口就要对准曾经的北伐战友!
同室操戈!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军人特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知道了。”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传令全师,即刻准备开拔。
目标——湖北。”
鄂东丘陵,春寒料峭。
讨逆军的炮火撕裂了麻城、黄安等地的宁静。
忠贞师作为攻坚主力,再次被推到了内战的最前沿。
李锦骑在马上,脸色比鄂东的天气更加阴沉。
他不再像北伐时那样身先士卒地冲锋,更多时候是沉默地站在指挥所里,通过地图和望远镜,精确地调动着部队。
麻城城下,桂军依托坚固城防顽强抵抗。
战斗异常激烈。
忠贞师一团在攻城时遭遇桂军精锐部队的凶猛反扑,伤亡惨重,一度被压制在城郊的开阔地带,进退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