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在“字如其人”
的感悟和临摹中悄然过去。
十一点半,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生微妙的变化。
看报的老吴合上了报纸,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桌面;一直在打电话联系数据的孙梅也挂断了电话,拿出小镜子和梳子;连一贯沉稳的王处长,也抬手看了看手表。
老刘溜达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小林,走,食堂吃饭去。
去晚了,好菜可就没了。”
我连忙放下笔,跟着老刘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位于主楼后侧的机关食堂走去。
食堂是一栋独立的平房,门口挂着白色的棉布门帘。
一掀开门帘,一股混杂着饭菜、消毒水和人群体温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着几十张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人声鼎沸,与办公室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跟着我,先去打饭。”
老刘熟门熟路地领着我去窗口排队。
窗口上方挂着一个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今天的菜单: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米饭、馒头。
队伍移动得不快,人们似乎并不着急,一边排队一边和前后的人低声交谈。
“看见没?”
老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这食堂啊,也是个小小名利场。
哪些人常坐一桌,哪些人独来独往,哪些桌是‘核心圈’,都有讲究。”
我顺着他的目光观察。
果然,靠近打饭窗口的几张桌子,坐的大多是些年轻面孔,穿着朴素,吃饭度也快,看起来是各单位的普通科员。
而往里一些,靠窗或者靠墙的位置,坐的则多是些年龄稍长、气度不凡的人,他们吃饭慢条斯理,交谈的声音也压得更低。
“那边,”
老刘朝最里面一张靠柱子的桌子努努嘴,“看见那个穿灰色夹克、头梳得一丝不苟的吗?那是财政厅的刘处长,实权人物。
围着他坐的那几个,都是求他办事或者关系近的。”
正说着,我看到了张主任和王处长,他们和另外几位同样颇有气度的中年干部坐在靠窗的一桌,边吃边低声交谈,表情严肃,显然不是在聊家常。
“领导们有领导的圈子,咱们有咱们的圈子。”
老刘打好饭——一份红烧肉,一份白菜,两个馒头——领着我在大厅中间一张空桌子坐下。
很快,我们研究室的孙梅和老吴也端着盘子过来了。
“小林,第一天来食堂,感觉怎么样?”
孙梅笑着问我,她打了西红柿炒蛋和白菜,吃得很斯文。
“挺热闹的,比学校食堂秩序好。”
我老实回答。
老吴咬了一口馒头,含糊地说:“热闹?那是表面。
底下暗流涌动着呢。
刚才排队,我听见办公厅的小赵在跟人抱怨,说他们处长老压着他的报告不往上送。”
“老吴,就你耳朵灵。”
老刘瞪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老吴嘿嘿一笑,不再多说,专心对付他的红烧肉。
我们正吃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哟,老刘,你们研究室今天人挺齐啊!”
我抬头一看,是一个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穿着西装却没打领带的中年男人,端着盘子站在我们桌旁,笑容满面,眼神却带着一种精明的打量。
“罗经理?”
老刘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站起身,“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小食堂来了?您这大老板,不是都在外面大酒店解决吗?”
“嗨,偶尔也得体验一下基层生活嘛,忆苦思甜。”
被称为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