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了满地,像是给校园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
走在上面,沙沙作响,每一步都踏出了离别的节奏。
分配通知下来的那天,我们3o2宿舍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我留校,团委。”
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手里捏着一本边角磨损的《顾准文集》,指节有些白。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他理论功底扎实,文笔好,又是学生党员,留校是顺理成章。
但我看得出,他那平静外表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未尽之意。
他选择的是一条相对清贵,但可能远离现实激流的道路。
“嘿,哥们儿我,省计委!”
赵瑞龙的声音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响亮,他“啪”
地一声把通知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子一跳。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头梳得一丝不苟。
“老爷子……咳,我自己努力没白费。”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拐了个弯,但眉梢眼角的得意,怎么也掩不住。
他掏出一包带过滤嘴的“大前门”
,熟练地弹出一根递给陈默,陈默摆摆手,他又递向我。
我看着那支洁白的香烟,摇了摇头。
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我的通知,还没到。
“致远,你的呢?”
赵瑞龙自己点上火,吸了一口,悠悠吐出个烟圈,看似随意地问道。
“还在等。”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要我说,你也别太死心眼儿。”
赵瑞龙凑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上次那个青峰乡的调研报告,虽然得了奖,但也得罪了不少人吧?说你揭露阴暗面,给改革抹黑。
这年头,光有理想不够,还得会看风向。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不用。”
我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我相信组织分配。”
赵瑞龙被噎了一下,讪讪地坐回床边:“得,算我多事。”
宿舍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只有赵瑞龙抽烟的咝咝声,和陈默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就在这时,宿舍管理员在楼下扯着嗓子喊:“3o2林致远!
拿印章,领取分配通知!”
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小跑着冲下楼。
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封,手指竟有些颤抖。
回到宿舍,在赵瑞龙探究和陈默关切的目光中,我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封口。
“林致远同学,经研究决定,分配你至清河省人民政府政策研究室工作。”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政策研究室?我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典型的“冷衙门”
,俗称“写材料的”
,清苦,边缘,远离权力中心。
对于一心想“做事”
的我来说,这绝非理想去处。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我。
“哪儿?”
赵瑞龙探头过来,一眼扫过,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同情和优越的神情,“政策研究室啊……唉,清水衙门,磨笔杆子的地方。
致远,你这……可惜了你的才华了。”
他嘴上说着可惜,那语气却分明带着点“果然如此”
的意味。
陈默也走了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政策研究室很好,能接触到宏观层面的东西,能静下心来思考。
致远,是金子总会光。”
我知道陈默是在安慰我。
但内心的波

